
印象中,李想在重要发布会上「让位主讲权」的情况一共有三次:一次是 L6 首销上市,理想汽车正处在组织调整的试水区;一次是新 L9 发布,理想重新回到技术兑现的舞台上;还有就是这一次——10 月 20 日的连山 Power Day。
这一天,困扰李想多年的「电池取舍」难题,终于有了答案。
这场发布会,理想没有选择商业化舞台去宣讲,而是选在了理想北京的研发中心原地交卷。距离首都机场不过 20 公里的北京研发中心,是理想自研电池的策源地,也是理想整套自研体系的决策大本营。从电池材料到配方、从电芯试制到热失控安全、BMS云盾算法,5 个核心电池实验室、89个专项实验室,5000 平电池专项试验区…都被集成在这个园区里。
8年前,当李想公开表示要做高倍率 5C 电池的时候,整个行业回给他的只有四个字:违背物理;8 年后,理想却用行动尝试去证明,自研和外采不是谁战胜谁,更不是谁取代谁。
对于电池,理想其实是有很多种可能可以选择:浅层开发、全链路自制、长期外采…可偏偏理想走了一条最特殊的自研+代工的模式。以至于很多人都站在量产端替理想算成本账,但只有李想自己清楚,如果不站在用户体验的角度定义什么才叫一颗好电池,那么理想后续产品的长期迭代就无从谈起。
都说电池归根结底还是吃一致性的工业产品,标准定义容易,协同生产最难。李想更清楚,哪怕验证需要时间去兑现,但既然选择了自研,就必须拿出有绝对的定力坚守。或许舞台之下,只有李想自己最清楚,做出一颗好电池的路究竟有多长从来不是一个数学题,因为只要理想继续站在用户角度上做产品,留给理想的就一定是有正确答案选择题。
文|时予编辑|李佳琪图片来源|网络
1 理想翻过自研电池路上的3 座大山
今天,当人人都在讨论电池自研的对与错,争论「去宁化」的原因和影响,却没人站在电池该如何自研的终局,来回看一家车企的电池自研之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又要翻过哪些山?人性即是如此,就像毛姆说的,人愿意崇拜成功,却不愿意体谅挣扎。毕竟结果是闭环;过程充满变数,很多路走到一半,谁都说不准走向。所以要想读懂理想自研电池的故事,我们不妨回看理想在电池自研路上翻过的三座山。
第一座山,化解快充和长续航这对天然矛盾。要知道,在2020年之前,围绕快充和长续航这两个核心诉求之间,是存在着天然物理冲突的。一块电池想快充,锂离子就要跑得顺畅,但孔隙得牺牲装电荷的空间;同样想装更多的电保住续航,锂的通道就得收窄,但充电速度上不去。于是有了在材料约束下,围绕孔隙结构二者天然打架。
理想的解法很巧妙,不做非此即彼的二选一,而是在材料尺度上试着对矛盾“调和”。简单说,就是通过预研手段,把电池负极做成“外松内紧”的梯度孔隙结构:靠近隔膜的外侧孔隙大,让锂离子进来时通道宽、跑得快;正极内侧孔隙压密,把装填量尽量保住,续航不被通道吃掉,相当于让同样体积塞进更多活性物质。但就是这条技术路径,理想在2020 年正式跑通,才有了后来理想围绕 5C 充电与供应商之间的联合开发。
第二座山,推动电池从黑盒进入白盒时代。要知道电池联合开发迄今为止还是成品供应。电芯的原材料参数、产线制程、每颗电芯的检测数据,完全掌握在电池厂手里,生产电芯过程中任何参数波动,车企看不到。因此,车企如果想围绕整车标定功率、协同热管理,就必须有能力让电池适应整车,而不能让整车适应电池,但这并不意味着供应黑盒电池不安全。
但黑盒电池最致命的问题是责权割裂。原本成品供应的逻辑本应该是,电芯出问题找电池厂,Pack集成出问题找车企。但对消费者来说,车企永远是唯一合同的相对方,消费者不会、也没义务去拆解车企的供应链。因此任何一家车企天然要对电池安全负责,底层数据的自主权就不可能被绕开。与欣旺达、中创新航的合作,本质就是理想按照这个的思路定向挖掘出来的机会。
以欣旺达为例,从2017 年成为理想常规动力电池供应商之一,到2023年,为理想单独设立事业部,再到 2025 年合资建厂。理想对欣旺达的选择,每一步布局都是在验证之后加深的。相比小米、小鹏、零跑等车企不同时期对自研之路的战略摇摆,理想的布局过程反而显得格外坚定。
第三座山,就是在短期成本与长期价值之间有取舍。要知道,在自研电池这件事上,每家车企都有自己的账本。比亚迪算的是垂直整合账,零跑算的是规模账,蔚来算的是寿命账,小鹏算的是成本账…毕竟,产线摊销、制造、原材料、物流仓储、研发对任何一家车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小鹏、小米都是今年下半年才把自研话题摆上台面,广汽因湃截止目前,累计下线不过30 万套,不及宁德年产量的 1/40;吉利明确表示要等吉耀通盈利,才会考虑装进上市体系,无论是短期成本还是长期战略,今天看下来,自研电池的这笔账都不好算,但又必须算!如果盲目跟风下场,就像盲泳,运气好可以扑腾到对岸;运气不好磕在石头上,连怎么沉的都说不清。就像马东辉不止一次公开表态:自研不比外采便宜,且每年电池研发费用2亿元以上,六年累计超十几亿。很明显,这笔账李想一定早就是算过了。
2 特立独行的「极致创新力」
如果用「特立独行」去形容李想的创业经历,或许再合适不过。有人说,从初三暑假装电脑那一刻,李想内心就形成了一种认知——“掌控命运,挑战极限”,这个特征后来也贯穿了李想创业生涯的每一次关键选择。从显卡之家到泡泡网,从汽车之家到理想汽车,你会发现李想的每一次关键选择,都是在当时都缺乏共识支撑,却偏偏走了一条“别人觉得没必要、不可能,甚至是不划算”的路。
有人说,李想身上这种别人看不懂的固执,王兴最懂。很多年前,王兴就用“被低估的创始人和与众不同的企业家”来形容他,就像如今理想汽车坚持自研电池,绝大多数车企都是在受约束的条件下被迫自研的,而理想则是主动要做“最懂电池的车企”。而被王兴认可的这份“懂劲”,贯穿了今天新能源汽车技术竞争的所有核心。
2021年,就在行业统一围绕电驱做集成化采购的时候。李想决定自研电驱,原因是“理想追求更低的噪音和更低的能耗。外部供应商不能满足需求”。由于当时,电机的转子要同时满足强度和导电性,但现实是这两者传统压铸铝材料里是一对“跷跷板”——强度上去、电导率就下来,电导率上去,强度就会下来。
于是,理想的工程师试验上万种配方,自研出了「CAR119」铸铝转子材料,机械强度比行业标杆提升21%,导电能力反而也提升了 4.6%。体现在产品上,就是让理想 L9、L8 的城市纯电续航增加了至少15 公里。同样的故事也发生在芯片上,2022 年英伟达发布 Thor,而理想原定计划是 2025 年 3 月用它做 L 系列改款。但由于 Thor 三次延期,算力从宣传的 2000 TOPS 缩水到 700 TOPS。
最终,理想在2022年11月秘密立项自研芯片项目,虽然团队最初只有两个人,但目标非常明确——从第一性原理出发,设计一套原生为 AI 设计的架构。四年后,马赫 M100 量产上车,5nm 车规级,单颗算力 1280 TOPS,再后来 Transformer 架构在 AI 领域迅速崛起,理想又对芯片的优化方向调整。最终,这颗芯片的最终架构论文在今年 4月被 ISCA 2026 工业分区录取,成了首家登上ISCA的中国车企。 
其实仔细想想你会发现,理想自研逻辑从来都不是看供应商的东西到底好还是不好,而是首先看体验环节的需求度和定义权到底在谁手里。说白了,就是用户能感知到的体验差距,一定会被理想倒推到工程上来寻求解决方案,如果当它发现买来的东西只能这样,那理想就一定会选择亲自动手。所以这至少说明一点,对于市场需求的捕捉力,李想的直觉始终在线。
而支撑李想满足需求的这种所谓“冲动感”,或许就是被他总结的那句话:“我活着是为掌控命运,挑战成长极限。” 至于“掌控”的边界,无非理想可以清楚地判断哪些自己攥住,哪些可以交出去。
3 不问收获,只问耕耘
就在理想i9、MEGA宣布正式切换电池的安排公布后,很多人担心理想自研电池的性能和质量到底能不能达到和宁德时代合作电池的同等水平?对此理想整车电动研发高级副总裁刘立国代表理想做了回应:没有任何差距!并在后来的 Power Day上,把这个逻辑落成了连山计划的合同条款:自研电池质量问题引发自燃报废,赔同配置新车;碰撞起火报废,补足保险差额。
至于给这套体系命名“连山”,我想,理想的本意大概就是希望表达,电池自研之路,理想不是孤峰独秀,而是希望上下游之间,板块连绵、互相托底。毕竟,相比芯片、电驱,电池本质上还是高端化工制造,物理属性决定它的故障,必然是突发的、不可逆的,而当解释已经到顶的时候,契约就是唯一可行的信任依赖。
事实上,从2020 年,理想秋季战略发布会召开至今,理想在电池领域至少等了6 年,才把芯片和电池成功上车,光是在电池上的投入据负责人柳志民公开表示:固定研发投入至少每年在2亿元以上,累计投入超十几亿元。如果我们要问,理想究竟想给用户提供什么?我想理想看重的至少不是一块更便宜的电池。之所以理想坚持把数据、整车、售后用自研的方式打通,或许足够证明「用户」二字在理想汽车这家企业心中的分量。
截至目前,20026年汽车制造业利润总额2534亿元,同比下降16%,营业收入利润率只有 3.6%,远低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的平均水平。其中整车制造环节更薄,上半年平均利润率只有1.5%,创近十年新低。如此环境,我不敢说理想是唯一一个敢押长期的企业,但至少过程证明了,理想是少数在逆境中坚持长期主义的典型案例。截至今年上半年,理想研发费用55亿元,同比继续增长。其中2季度的研发费率为 10.9%,环比依然有所上升。
自研电池究竟能一家车企换来怎样的商业价值?我想谁都很难在当下给出个肯定的答案。但至少李想和理想汽车在自研这条路上展现出的那份‘虽难但上’的勇气,放在今天满是使斜力、打横炮,浑水摸鱼的汽车行业里,更值得被看见。如果什么人都看得见的机会,那又怎么能叫机会呢?
记得有这样一个故事:2004年任正非力排众议,让何庭波带队做海思芯片,那时候没人看得懂自研芯片的未来在哪里,甚至很多时候华为手机还是优先用外购芯片,这让很多人质疑,华为投的钱好像扔进了黑洞。直到2020年芯片封锁突然来袭,美国芯片断供。海思这个藏了十五年的备胎,才一下子站了出来,保住了华为的战略安全和90%的产品活力,给华为抢出了一个至少5年的缓冲窗口期。在华为,海思不是一个盈利中心,华为不倒,海思就能生存;和海思相比,理想显然也具备这种前置风险的想象力,以及完整技术主义的耐力。
曾国藩有句话,不问收获,但问耕耘。毕竟时势难定,但本心能定。如果我们把理想自研电池与当年华为放权海思,都看作燎原火种,或许唯一区别就在于,有些火种有的用来熬过灭顶寒冬,而有些则是为了不必走入寒冬,或许这也是新势力造车区别传统最有魅力的地方吧。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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