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月23日,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发布的公募市场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末,我国境内公募基金管理规模合计约39.67万亿元,环比一季度末增加了2.14万亿元。
而在市场整体基金规模扩张时,作为首批银行系公募基金的老牌基金——建信基金的管理规模却环比大幅缩水462.5亿元至9805.56亿元,跌出万亿俱乐部。
虽然背靠建行,建信基金得以通过银行渠道迅速做大规模,但在庞大的管理规模下,权益板块持续失血、新发产品留存率低、投研人才梯队建设不足等问题愈发突出,庞大规模无法兑现为高质量收益。
母行渠道依赖,管理规模与管理费不成正比
具体来看,建信基金二季度管理规模出现大幅下滑的主要原因,是固收基金规模的缩水。
公募基金固收方向产品通常分三大类:货币型基金、债券型基金、固收+,建信基金则是以货币型基金为主。
截至二季度末,建信基金的货币型基金规模为7695.04亿元,债券型基金规模为1385.06亿元,环比一季度末分别缩水468.96亿元、37.78亿元,拖累了整体基金规模。不过,虽然规模缩水,但货币型基金仍占总管理规模的78.48%,债券型基金占比也有14.13%,二者合计占比高达92.61%。
固收类基金占据绝对比例,与建信基金的业务模式有关。
固收天然适配银行客户风险偏好,是银行系公募最容易跑通的赛道。作为最早一批成立的银行系公募,建信基金的母行建设银行拥有国内最庞大的线下网点以及手机银行客群,固收(货基/债基)R1/R2风险等级,可以完美承接银行理财、定期存款溢出资金。
结合母行客户画像,建信基金可以定向开发货币基金、持有期债基、定开债基等低波动固收产品,并通过建行统筹渠道资源、网点分层营销,将居民零售资金、对公闲置资金持续导入旗下固收产品,形成一套“客户资金-渠道代销-固收产品-持续复购”的循环模式。
而货币基金、债券基金产品的长期收益中枢显著低于权益基金,超额收益空间也有限;且投资策略较为标准化,无需高强度跟踪上千家上市公司、走访调研、行业对比,投研人力投入密度更低,叠加产品同质化、监管层降费让利导向等因素,固收类基金的管理费率并不高,尤其是货币基金。
这也导致,尽管建信基金的基金管理规模逐年增加,但管理费却并不多。2022年-2024年各报告期末,建信基金的公募基金管理规模分别为7599.21亿元、7283.7亿元、8852.69亿元,但这三年的管理费依次为23.63亿元、22.44亿元、20.95亿元,管理费收入完全不匹配管理规模。
作为对比,同为银行系公募基金的工银瑞信基金,同样也有一定规模的货基占比,只是货基占比远低于建信基金。2022年-2024年各报告期末,工银瑞信基金的管理规模分别为7850.73亿元、7294.13亿元、8248.02亿元,远低于建信基金,但这三年的管理费分别为43亿元、36.55亿元、32.08亿元,远高于建信基金。
产品规模结构的失衡,让建信基金长期呈现出“大而不强”的虚胖状态。
投研人才短缺,权益板块表现持续低迷
当然,建信基金也尝试过改变现状。事实上,早在2023年9月,建信基金原总裁张军红便在接受《证券时报》专访时表示“建信基金需要进一步做大做强,要不断发力非货币基金尤其是权益基金,从而提升核心竞争力”。
张军红还表示,从2023年开始,建信基金不再将货币基金投资业绩纳入考核,而是推动非货投资部门加大在投资业绩上的考核权重。可见近几年,建信基金也将发展非货基金作为其发展重点之一。
只是,从实际情况来看,建信基金在权益板块的表现仍旧低迷。
规模方面,截至二季度末,建信基金管理的股票型基金规模为246.08亿元,混合型基金管理规模为164.46亿元,QDII基金管理规模为139.54亿元,环比一季度末分别增长34.71亿元、12.04亿元、35.01亿元。
但是,股票型基金与混合型基金的合计管理规模仅410.54亿元,在总规模中的占比仅4.19%,与超90%的固收规模相比微不足道,结构失衡的问题早已积重难返。
产品端,建信基金的多只权益类产品业绩跑输基准,甚至面临清盘危机。据有关媒体统计,建信基金纳入统计的83只权益产品,有31.33%近三年都跑输业绩基准,还有16只超额亏损超10个百分点。
如成立于今年2月10日的建信资源严选股票发起式,截至7月22日,A份额累计回撤23.21%,不仅在同类产品中排名靠后,还跑输业绩比较基准超11个百分点。成立不足半年便大幅回撤,也引发市场对建信基金的发行时点把握、建仓节奏、投资者利益保护的质疑。
而在长期跑输业绩基准下,建信基金的多只基金净值持续收缩,触及迷你基红线面临清盘。
今年5月9日,建信港股通精选混合型证券投资基金发布提示性公告,称该基金的资产净值连续30个工作日低于5000万元,可能触发清盘。同月19日,建信兴衡优选一年持有期混合基金发布清算报告,该基金连续50个工作日基金净值低于5000万元,触发基金合同终止条款,自今年4月8日起进入清算程序。
权益产品的业绩疲软,或与建信基金的投研人才体系有关。
2021年至今,建信基金一共有16名基金经理离任,12名基金经理都是权益条线的,其中不乏从业年限在5年以上的资深权益老将。
如2007年便入职建信基金的权益投资部副总经理姜锋,其在2024年5月因个人职业发展规划离任。彼时恰逢建信基金发力权益转型周期,资深权益骨干的出走,对建信基金原本就薄弱的权益投研架构造成一定冲击。
当前,建信基金的权益类基金经理有31位,从业年限超10年的有9位,但只有邵卓一人管理的产品能够稳定创造收益,其余老将的业绩都较为平淡。如王东杰管理5只基金,在2021年-2026年二季度期间合计产生浮亏约7.7亿元;田元泉今年以来收益率为-18.19%,近三年收益率也只有-3.82%。
资深骨干流失的同时,建信基金的中生代、新生代权益投研力量也较为薄弱。如上文中“建信资源严选股票发起式”的基金经理为蒋严泽、许杰,其中,蒋严泽在2015年1月入职建信基金,陆续担任研究员、研究主管、基金经理助理等职,2022年10月升任基金经理,其在管的多只产品任职回报都为负。
5月,建信基金原董事长生柳荣到龄退休,原首席投资官曲寅军接棒。曲寅军同样出身建行系,曾是建信基金筹备组组员。新董事长能否推动建信基金优化产品结构、拓宽多元化渠道,摆脱大而不强的“魔咒”,有待时间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