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入怀:俞浩的十年,中国科技品牌的全球化样本

作者|何晴

编辑|重点君

追觅科技创始人俞浩的办公室里,最显眼的是一张战斗机的海报,其次是柜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飞机模型,从二战螺旋桨战机到现代隐身无人机,应有尽有。如果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可能会以为这里坐着的是一位航空设计师。

事实也差不多——很多人不知道,俞浩本来就是造飞机的。2005年,他凭借物理奥赛金牌保送清华大学航空航天学院。两年后,他成为中国最早的四旋翼无人机开发者;2009年,他独立完成软硬件设计,研发出全球首个三旋翼无人机。

而这样一个原本造飞机的人,跑去做了扫地机器人。

2009年,俞浩在清华紫荆C楼20平方米的406室里创办“天空工场”时,他的梦想是造飞机。而2026年,追觅生态全面爆发——智能汽车、智能手机、智能家电、天空与宇宙探索……这家诞生不足十年的公司,正以连续六年营收增速100%的成绩,覆盖全球120多个国家和地区。人们称之为“追觅现象”。这就是俞浩和追觅的过去10年。

摘星者未必都留在天空。李奥·贝纳曾写出“伸手摘星,即使徒劳无功,亦不致一手污泥。”俞浩的选择,恰恰印证了李奥·贝纳那句广告箴言的另一层涵义:伸手摘星不是为了占有星辰,而是为了避免双手沾满泥污。他选择了一种更隐秘的方式,把天空装进了心里。他用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马达,把那个少年对物理定律的痴迷、对技术极致的追求、对“改变世界”的渴望,压缩进了每一台扫地机、吸尘器、每一辆汽车里。从“上天”到“落地”,他没有降低仰望的角度,只是重新定义了摘星的方式。

俞浩十几平米的办公室(来源:晚点LatePost)

晚点LatePost的记者在和俞浩六个半小时的对谈后写下了这样一段话:“也许他对,也许他错,但你在其他人身上,可能很少听到这样直白大胆、不受束缚的表达和思考,这种能量危险,也稀缺。”这正是俞浩,一个把手伸向天空的人。

一个飞行师的“地面降落”

1987年,俞浩出生在江苏南通的一个乡镇。十二岁那年,家里盖了新楼房,需要给楼梯间接电线。那是电工的活,可还没学过物理的俞浩主动揽了下来。楼梯间有一盏灯,要楼上楼下两个开关同时控制。他隐约知道家里的电线是一个网络,正电负电无处不在,便拿干电池做测试,一点一点地试,竟然迷迷糊糊地设计出了一套双控电路。

三年后,初中物理课讲到电路,他才发现,书上的解法和自己当年的设计完全不同。自己的方案更省电,但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人这么做。后来他意识到原因:教材里的双控电路是基于直流电设计的,在他成长的年代,电网高度普及,条件变了,但大多数人还是沿用书上的旧方法,很少有人会基于现实重新求解。

这种“把题目重新定义一遍”的习惯贯穿了他此后所有决策。

2009年秋,清华研一的俞浩和4名同学创立了一个极客社团——“天空工场”。在清华,他选择的是航天航空学院,他的天空工场,招的也是真心喜欢飞机并且愿意动手的学生。从紫荆C楼20平方米的406室开始,俞浩和同学们在堆满飞行器、激光切割机与零部件的空间里通宵研发。俞浩形容这段经历时说,他们当时只是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忘掉平庸、忘掉低效”。

在天空工场,俞浩已经证明过自己作为一个飞机设计师的能力。2009年,他独立完成软硬件设计,研发出全球首个三旋翼无人机。后来,天空工场长成了清华规模最大的学生科技兴趣团体,拿到了波音公司长达十年的专项赞助。

当时,俞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真正的科技创新,应该既能“上天”,也能“落地”。上天,他已经做到了。落地呢?

俞浩花了6年的时间去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在接受采访时,俞浩说,从2011 年到 2017 年,这 6 年时间里他非常迷茫。他在思考商业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在这八年间,他做扫地机,做吸尘器,进入小米生态链,他发现现实和之前听到的硅谷创业故事有巨大差异。硅谷的创业故事都“过于简化了,简化成 ‘I have a dream’,用梦想熬过千万坎坷,最终走向成功。可能真有企业这么成功了,但如果你这么做了,大概率会失败。”

在找到高速马达作为切入口之前,俞浩带着团队“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连充电宝都想做”。

在迷茫里,俞浩找到了高速马达做切入口。

几个年轻人凑了十万块钱,钻进一间简陋的实验室,开始了一场长达两年的攻坚战。他们要攻克的不仅是气动、电磁、驱动、电力电子等关键技术,还要搞定动平衡、减震、降噪、热设计等实际量产的各种难点。

这听起来很苦,但俞浩从不觉得苦。

2017年夏天,测试数据第一次超过戴森公布的指标时,整个团队反复验证,不敢相信。直到确认的那一刻,俞浩知道:成了。从十万块到十万转,这条路走了两年。追觅也从这一刻起,拥有了一个大多数创业公司不具备的东西——技术信仰的底层基因。如今,追觅的高速数字马达已经达到量产16万转、储备20万转的水平。

天空工场的隐秘传承

如果追觅只有一条故事线,那一定是“天空工场”的隐秘传承。追觅科技的创始团队几乎全员来自“天空工场”。可以说,追觅最核心的竞争力不是高速马达,不是智能算法,而是一种“用造飞机的技术逻辑去拆解地面问题”的方法论——内嵌在追觅的组织基因里,像一条从天空垂到地面的隐形绳索。

天空工场教会俞浩的,远不止造飞机。那是一套完整的的极客逻辑:面对未知,不寻求现成的教导,而是像个兴致勃勃的孩子,把难题拆解成满地的零件,再趴在地上,一点点摆弄、推演,直到用自己的双手,交付一个独属于他的答案。

这种“不依赖现成答案”的习惯贯穿了他此后所有决策。

正是这种思维惯性,让他敢去挑战戴森——那家几乎被全行业视为不可逾越的高速马达巨头,后来被俞浩提炼为“假定世界不可知”的商业哲学。

“我们是假定不知道消费者要什么,与其洞察不如测试。先用最小的成本把所有可能性快速呈现,找出真能赚钱的,再加注。”

追觅的割草机器人就是这样试出来的。俞浩与团队发现,尽管割草机器人的市场已经很成熟,但当时行业最大难题边界识别还没有被完全攻克。尽管市面上已有RTK(实时动态定位)等方法,但效率和成本都有可优化的空间。俞浩没有推翻一切,而是做了一个大胆预判——车用激光雷达会迅速降价,第一个把车用多线激光雷达用到了割草机上,来解决感知和算法问题。产品定价1999美元,远超当时中国厂商常规的499美元,却卖爆了。

从2017年那个只有几个人的实验室,到2026年覆盖120多个国家和地区、拥有上万件专利、研发人员占比70%、日均研发投入4000万的科技生态——追觅用不到十年时间走完了别人可能需要三十年的路。截至2025年底,追觅全球累计申请专利超10000件,获得授权专利3000件,海外营收占比近80%。在北美市场,2025年营收增长189%,扫地机营收增长150%,洗地机营收猛增235%。

而从2017年几个清华极客凑10万块钱起步的简陋实验室,到如今这个全球化科技公司追觅,俞浩的解法始终如一,用物理学的第一性原理对抗商业世界的不确定性。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一个少年蹲在楼梯间,手里攥着几根电线和干电池,倔强地要自己把灯点亮。

苍穹从未远去,只是换了方式轰鸣

创业10年,俞浩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抬头看向天空的人。

追觅的英文名“Dreame”本身就藏着答案:梦想。俞浩曾说:“我年轻的时候说‘改变世界’也觉得羞耻。现在有了一定的成绩,敢于说一说。”那种“干大事业”的志向,他称之为“中国式的改变世界”。

追觅现在的业务版图,覆盖“人车家天地芯”。

2026年3月,上海AWE展馆,追觅以超过11000平方米的展位横跨五大展馆,集中展出智能汽车、智能手机、智能家电、天空探索、宇宙资源、能源装备、全域芯片等全矩阵产品,上百项全球首创技术集体亮相。从扫地机器人到汽车,从手机芯片到太空算力卫星。

俞浩在AWE现场说:“这是一个技术突破层出不穷、全球市场加速融合的时代,也是一个给中国科技企业无限可能的时代。”而他希望追觅能够为人类去探索边界,而并非简单的跨界扩张。

在中国创业者的图谱里,很少有人像他这样,把“做梦”和“算账”两件事拧得如此紧密,把天马行空的梦想和极度务实的经营观融为一体。

当晚点提问“你怎么定义伟大”时,他给出的回答是“可以为人类探索边界”——这更像一种逻辑推导:如果一家公司做的事情能够不断拓展人类能力的边界,它自然就是伟大的。至于做什么、做多少,那不是问题,问题是敢不敢去试。

他的做法,是典型的用行动追逐梦想,而俞浩从不只停留在“想”,他更擅长做。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一个少年在清华园里组装无人机的那个下午。他抬头望向天空,手里握着螺丝刀。俞浩从不放弃对自己的追问,他最近在问自己的,是“我真正想做什么?”他曾把微信头像换成了 “小王子”,提醒自己要回到过去单纯的状态,还奔跑在追梦的路上。

“没有追觅的时代,只有时代的追觅。”俞浩说。

但时代选择了那个心里装着天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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