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要走偏时,总有人或事儿能纠正你。

我从来没见过刘老师,不知怎么加了微信,定期他就会给我发个“记者之家”的新群,他的群我也没怎么仔细看过群聊。
最近,媒体人们普遍感觉到风声“更紧”了,连我们比较商业化的汽车媒体都经常被删稿,定期就会公示哪些汽车媒体因为报道偏颇、标题党、“恶意解读”被封号。我们私下聊,大家都打算最近安分点,写点安全的稿子,别去招惹谁。企业我们都不敢“招惹”,更别说比企业能量大得多的公职人员。
我以为媒体圈就这么彻底变了,不能获客、不能在客户面前刷存在感,还给自己惹祸的稿子还有什么必要发呢?但是这件事儿触动了我,在很多媒体群里,大家都积极发声,尽自己力量让他快点出来。

自从单干走上做生意这条路之后,见过太多人只相信利益,觉得任何人都有一个被收买的价格,任何人做事儿都是利益驱动。但在刘老师这件事,我看见了还有这么一群人,他们相信一个人做事的主要动力可以不是物质驱动,他们并未是经常能见到刘老师的人,但大家相信刘老师的为人,相信刘老师只要想赚钱,有的是商业化变现他才能的途径。
但他偏偏选了一条商业化效果未必多好,还满是风险的路。他大可以做财经媒体、汽车媒体、科技媒体,离客户更近,离钱更近,相信刘老师的能力,做一个平台拉动关系赚点广告费不难。我看了给他的那个账号,矛头基本都是我们最不敢惹的那群人。
这几天看到很多同行都在积极为他发声,不怕白白浪费时间精力最终被删稿,甚至不怕被封号。谁说自媒体写稿子都是为了钱?
刚入行的时候,我也曾一心想做调查记者,但因为能力不够、决心不够,去《财新》面试也没被看上,一直没实现。之后我选择的路越来越实际,先做了比较被诟病的财经媒体,后来有机会到汽车媒体做管理岗,又进入到做深度报道少,内容竞争不那么激烈、非常“讲关系”的汽车媒体。

单干之后我越来越看重钱了,也做了不少过去抵触的事儿,也不好意思自认自己是媒体人,生意人还差不多。去年我因为生存压力,甚至也接了些并不多看好的汽车品牌商单,像他们递投名状时创作的挺憋屈,说的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
我还总放不下焦虑,去和同时和我一起起步做自媒体的同行比较,也摇摆不定犹豫要不要多做视频跟随潮流,招个人包装包装自己,贪痴嗔这些时刻都频繁出现在我身上。因为要应对处理的客户关系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我经常失眠,需要时不时喝安眠药助眠。
要说写作最有激情时候还是写正经新闻稿,绝不是客户稿,而且是那种没有什么媒体曝过,有正经一手信息源的新闻稿。很长一段时间自己无暇写新闻稿,这个事情也让我觉得重要事儿迟迟展开不了,莫名焦虑。
看到这件事,想想钱是不是能给我带来真正成就感、快乐,为什么单干之后反而焦虑、失眠,精神状态更差了?据我所知,开公司的老板们抑郁的概率远高于底层牛马。如果赚钱的代价是憋屈,我能不能少让自己受点憋屈,少去说违心的话,多写点自己有成就感的文章?
想打这些,决定那些我自己都不考虑他们新车型的品牌,今年就不去谈续签了,主动做减法,别去眼红别人赚的多,让自己腾出时间精力写真正有表达欲的内容。
当然,我做不到刘老师、还有那些这次敢发声直指某城问题的媒体老师那么勇敢。新闻稿也会写的尽量客观平衡,这不是因为我这人本身思想中庸,而是为了保小号,我看的过瘾的文章从来都是那种立场分明的。甚至我这篇的题目都不敢直说这位老师名字,还加了很多定语,“多写”、“少接”、“言不由衷”,怕给自己立一个根本做不到的flag。
单干做商业化媒体虽然让我做了很多过去反感的事,也不是没有好处,一些在别的媒体铁定会毙掉不让做的选题,有了自主权,我能在自己的平台做了。我采集过经销商、主机厂人员的一手信息,爆出他们怎么被主机厂剥削,怎么受公司压榨加班到没有个人时间,被辞退要维权时有多么被动,写这些都让我的良心更过得去些。
自立门户是个双刃剑,会因为生存做些别人瞧不上的事儿,也会因有了决策权更有能力做好事儿。我也借着这篇宣传一下,有汽车行业的供应商、经销商、主机厂人员对媒体有报道需求的,可以联系《车圈纪事》,我想向前辈们学习,其它类型的媒体能力达不到做不了,就做一个车圈内能报道调查新闻的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