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撰文:星愿大叔 系列:智源研究院系列 · 第9期
2026年6月12日,北京中关村。
第八届智源大会开幕式。
黄铁军坐在台下,主持一场与王坚的对话。
王坚问他:“中国AI和美国的差距有多大?”
黄铁军没有直接回答。
他说了一段话,后来被整理成了一句广泛流传的金句:
“六年前我们可能还困在游泳池里,如今早已面朝同一片天地。这场远行远未到头。”
游泳池和同一片天地——这个比喻很精准。

2018年,智源成立时,中国AI刚刚起步。
2026年,从智源走出的唐杰,创办了港交所上市的智谱AI,市值高峰破1万亿港元。
从智源走出的杨植麟,创办了月之暗面,估值超过2200亿人民币。
从智源走出的刘知远和曾国洋,创办了面壁智能,用2B参数挑战GPT-4o。
这不是一家机构的成功。这是一座"人才流水线"的胜利。
智源的核心价值,不在于做出了什么模型。
它的核心价值,在于培养了一批人——然后,让他们流向不同的地方。
路径A:走出创业
从智源出发,联合或独立创办公司。
唐杰(智源学术副院长)→ 智谱AI
刘知远(智源青年科学家)→ 面壁智能
曾国洋(智源语言大模型加速中心副主任)→ 面壁智能CTO
杨植麟(智源青年科学家)→ 月之暗面
路径B:生态共建
企业基于智源平台联合建立创新中心,走向产业化。
安全AI创新中心(智源+清华)→ 瑞莱智慧
两条路径,同一个逻辑:先培养人,再让人流向有价值的地方。
01智源做对了什么?
回到2018年。那时候,全球AI竞赛刚刚开始。中国需要有自己的大模型,也需要有自己的AI人才培养机制。
智源是怎么做的?
第一,它做了一个"不可能"的合伙人制度。
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科学院、百度、小米、字节跳动、美团、旷视——这8家机构,联合在一起。
不是合并,是共建,各自保留自己的DNA,在智源这个平台上共享资源。
这个制度设计很难。 但它解决了中国AI的一个核心问题——学术资源和产业资本之间,没有中间层。
第二,它做了一个"不追风口"的人才计划。
2019年,智源学者计划启动,每年支持100位AI学者。
那时候,AI行业最热的是计算机视觉和语音识别。智源学者计划没有只支持"热门方向"——它支持基础理论,支持机器学习,支持一切有长期价值的AI研究方向。
短期看,这不够"功利"。长期看,这是在储备未来的可能性。
第三,它做了一个"不急功近利"的孵化逻辑。
智谱AI的孵化,不是一年完成的。
从2019年悟道项目启动,到2021年悟道1.0发布,到2022年智谱AI独立运营,再到2026年港交所上市——这个过程,用了将近7年。
在中国,愿意等7年的机构,不多。
02全球AI创新人才溢出的三种模式智源的逻辑,不是中国独有的。
全球范围内,有三种典型的AI创新机构,每一种都产生了独特的人才溢出模式。
模式一:企业研究院(DeepMind模式)
Google旗下DeepMind,成立于2010年,2014年被Google收购。
它的溢出路径是:
创始人出走:Mustafa Suleyman(DeepMind联合创始人)→ Inflection AI研究员出走:Arthur Mensch(DeepMind研究员)→ Mistral AI核心成员自立门户:Misha Laskin(DeepMind强化学习领导者)→ Reflection AI;Laurent Sifre + Karl Tuyls → Holistic
DeepMind的人才溢出,是"被逼走"的——Google用竞业禁止协议和带薪休假来阻止核心人才流向竞争对手,但溢出仍然发生。
模式二:创业公司外溢(OpenAI模式)
Anthropic的故事最典型:
Dario Amodei(OpenAI研发副总裁)→ Anthropic联合创始人Daniela Amodei(OpenAI安全政策副总裁)→ Anthropic联合创始人加上GPT-3的Tom Brown等5人——整个安全团队从OpenAI出走,创立了Anthropic
Anthropic的逻辑是:理念不合,所以出走。
OpenAI的溢出,是"分裂"的结果。
模式三:新型研发机构(智源模式)
智源不是企业,不受商业利益驱动。
它的溢出是"计划内"的——悟道项目培养人才,人才成熟后流向产业。
没有竞业禁止,没有带薪休假,只有开放式的培养和支持。
智源的特殊性在于:它是唯一一个主动设计"人才溢出机制"的AI机构。
DeepMind的人才溢出是副作用——Google不想看到,但它发生了。
OpenAI的人才溢出是分裂——Anthropic是理念分歧的产物。
智源的人才溢出是目标——智源学者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培养"能独立工作的人"。

当然,任何事物都不是完美的,智源的模式也有其问题。
问题一:规模有限
6年,150余位智源学者。这个数字,对于整个中国AI人才需求来说,太小了。中国AI领域的人才缺口,以百万计。
问题二:孵化效率不确定
150余位学者中,公开创办公司的比例不到10%。大部分智源学者,选择留在学术圈,或者加入大厂。
这不是失败,这是规律——创业本来就是少数人的选择。
问题三:独立性挑战
智源孵化或培养的企业,如何保持独立发展?唐杰同时担任智源学术副院长和智谱AI首席科学家——这种"双线并行",在短期内是优势,但长期来看,边界在哪里?
问题四:产业影响力不对称
智源培养了很多人,但这些人在创办公司后,和智源的关系是"淡"的。
月之暗面从循环智能分拆,和智源没有直接的资本关联。
面壁智能接受过智源关联基金投资,但运营完全独立。
这说明智源的价值,不在于"拥有"这些公司,而在于"培养"这些人。
我认为除了“培养”人,智源更大的价值在于原创性突破,它需要一种不同的机制:让最聪明的人在一起工作,然后让成果流向最需要的地方。
悟道系列的意义,不在于它做出了参数最大的模型。
它的意义在于,它让唐杰、刘知远、杨植麟、曾国洋这批人,第一次在同一屋檐下协作。
这批协作经验,是任何教科书都给不了的。
03下一个8年:具身智能
2026年,智源的关键词是两个字:具身。

RoboBrain 2.0 Pro、悟界·Physis-v0.1(首个通用世界基座模型)、FlagOS 2.0——智源在具身智能领域的布局,已经形成了完整的技术路线图。
王仲远的判断:
“2026年将是AI从数字世界迈入物理世界、从技术演示走向规模价值的关键分水岭。”
黄铁军的判断:
“AI的发展要重视’结构决定功能,功能塑造结构’的相互作用。当前人工智能正从功能模仿转向理解物理世界规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下一个8年,智源的赌注是:让AI真正理解物理世界。
这不仅仅是软件的事,也是硬件的事。
人形机器人、自动驾驶、工厂自动化——这些场景,需要AI具备"预测下一个物理状态"的能力。
智源已经在准备了。
基于过去8年的趋势,我们可以做一个的推演:
预言一:具身智能领域,将出现至少一家"智源系"独角兽
星源智是第一个。10个月融资10亿,起点已经很高。
2030年之前,这个领域会出现更多玩家——而他们中的某一个,可能就来自智源的下一次孵化。
预言二:智源模式,将被更多中国城市复制
北京有智源。
上海、深圳、杭州、成都——都在寻找自己的"智源"。
新型研发机构的价值,正在被越来越多的政策制定者看到。
预言三:世界模型,将是智源下一个8年最重要的产出
从"预测下一个词"到"预测下一个物理状态"——这个范式转变,智源已经走在前面。
2030年,如果世界模型取得突破,那个突破,可能就来自智源的下一个悟道项目。

结语:
之所以写了9期智源系列,就是因为智源的独特。
智源真正的意义和价值,是证明了:当最聪明的人被放到正确的位置上,当他们被给予足够的时间和资源,他们可以做出改变整个行业的事。
就像DeepSeek证明了中国AI同样能做到全球头部一样,信心和共识弥足珍贵,它让政府、行业、投资人、创业者、从业者看到了“相信相信的力量”,从而改变了中国AI行业的生态,估值逻辑、商业化逻辑、人才培养逻辑等等,让行业发展更耐心、更可持续。
向这些默默改写中国AI行业格局的智源人,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