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艾青山

编辑 | 刘渔

近日，号称“为人民省钱”的鸣鸣很忙、好想来，被爆出称重问题。

9月7日，鸣鸣很忙与好想来几乎同时发布声明，就近期旗下门店称重争议向消费者致歉，宣布按称错商品差价的十倍进行赔付。

当晚，"赵一鸣致歉"冲上微博热搜第一。

那么不禁发问，为什么如此大的连锁零食量贩，竟然会栽在称重这么简单的环节中？

一台秤，称出了五万家零食量贩门店的裂缝。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8月10日，河北沧州一位消费者在赵一鸣零食门店买了4块牛肉干。其小票显示重量0.299公斤、收费64.58元，店外复称后同一袋牛肉干仅重0.08公斤，对应价格17.29元。

同一件商品，重量相差近4倍，多收了47元。

此后半个月，类似事件在不同省份接连出现。河南周口一名消费者在好想来门店结账111.35元，返回复称后实际应付仅64.8元；四川广安武胜县一家好想来门店被查出电子秤存在问题，涉及9名顾客，当地市场监管部门将涉事秤具封存立案。

浙江象山一名消费者在赵一鸣门店购买坚果，门店称重103克，自带秤复称仅40.7克。

另据界面新闻报道，有山东消费者今年8月在好想来门店购买果冻、香辣小鱼等散装零食后发现结算重量与实际不符，门店复称显示多款商品差异在20%至170%之间，且复称重量全部低于结算重量。

门店未能给出解决方案后，该消费者向当地市场监管局投诉，10天后获得购物金额3倍的现金赔偿。

这些称重事件得到了相似的解释——设备异常、标签贴错或店员操作失误。

但诡异的是，同类问题出现在不同地区、不同品牌的门店，显然很难说是“偶然”了，只能说明是门店管理上存在瑕疵。

而零食量贩本身就是主打“性价比”，称重事件显然会极大地消耗大众对行业的信任。

后来，多地市场监管部门的专项检查随即启动。比如，包头市累计检查零食门店123家次、电子计价秤284台次，发现1台未经检定的秤具并依法处罚；山西运城新绛县抽检了7家连锁门店的20台秤；江苏盐城阜宁县对秤具管理不规范、计量赋码不到位等问题督促整改。

但问题的根源，其实在量贩零食的扩张模式里。据鸣鸣很忙半年报披露，截至6月底其26405家在营门店中，加盟店占26396家，自营店仅9家；万辰集团旗下好想来门店亦达23802家。

两家合计超过5万家门店，绝大多数由独立经营的加盟商负责日常运营，总部与收银台之间隔着漫长的管理链条，加盟商可以“操作”的空间巨大。

在“鬼秤”事件发生之际，颇为讽刺的是，鸣鸣很忙与万辰集团这两家公司在供应链数字化上的投入并不吝啬。

据鸣鸣很忙半年报披露，公司659人的数字化团队已将系统覆盖到选品采购、仓储物流和加盟管理全链条，66个仓库支撑2.6万家门店实现24小时补货，存货周转期压缩至11.2天。

万辰集团则建有58个常温仓和10个冷链仓，绝大多数门店订货可T+1送达，订单满足率超过99%。

然而，这些能力解决的是"货怎么及时到店"的问题，称重环节的设备状态监控和异常预警并未被纳入同一套系统。

也就是说，数字化管到了仓库和物流，却没有延伸到消费者直接感知的那台秤上。

需要知道的是，对一门毛利率只有11%到12%的生意来说，终端几克重的偏差足以击穿"高质价比"的品牌承诺。

当然，终端加盟门店的管理，一直是连锁商业业态的管理难点，可以发现，即使是蜜雪冰城也被爆出门店采用过过夜柠檬片，几乎所有新茶饮、加盟模式的连锁餐饮，都或多或少出现过食品安全问题。

在9月7日的声明中，鸣鸣很忙和好想来也都提出了相似的整改路径。

据两家公司发布的回应，措施包括统一配备标准砝码并要求每日校秤、上线全国秤具监控系统、每笔订单称重信息留痕回传总部，以及员工月度收银规范考核和总部督导追责。

相比十倍赔付的金额，这套系统能否真正覆盖数万家加盟门店并识别异常，才是整改有效的关键。

但「未来消费」认为，终端加盟门店的“监控”显然无法尽善尽美，如果真的像自营门店那样严格的进行管理，那成本可能也与自营门店相差无几了，所以，这其实是一个商业模式带来的天然弊病，无法完全解决。

对于加盟商来说，每日校秤这类操作，其实并不能带来明显收益，反而增加了流程复杂度和管理成本，这个在具体的执行过程中很难不打折扣实行。毕竟，加盟商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当品牌方的员工的。

我们只能说，这种事情可能需要更多靠行业自律，这就要求品牌对加盟商的选择需要更严格一点，但显然，5万多家门店中的加盟商鱼龙混杂，零食量贩爆出这类问题，其实也并不让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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