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网CEO张小龙又火了。

根据现场学生爆料和网传录音，这场讲座的原定主题是考公辅导行业相关。

但在开场前，张小龙临时将主题更换为"AI时代的职业生涯规划"，并向在场学生推荐就业方向："最好炒科技股，更好的是炒美股，再好一点的是带着全家一起炒股。"

台下学生的反应平淡。

于是张小龙情绪失控，连续爆粗口辱骂在场学子，说出"活该你们找不到工作，社会不应该给你们工作"，"你们除了考进体制内，当个公务员混吃等死外，没什么本事"等言论，随后愤然离场。

整个事件有几个值得玩味的细节。

第一，张小龙是中山大学哲学系出身，2006年进入公考培训行业，2015年创立粉笔。一个靠教别人考公发财的人，说考公的人是"混吃等死"——这种逻辑上的自相矛盾，连基本的商业伦理都站不住脚。

第二，粉笔的员工总数连续三年下滑，从2022年的7325人减到2025年的7005人。张小龙在演讲中提到"公司现在有两百多个工程师，平均年薪60万"，"用AI代替写代码，最多留下五六十人，剩下的一百多人就不要了"。这番话暴露了他对裁员的真实态度——在AI的名义下，人是可以随时被丢弃的。

第三，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党委书记石德才当晚就在学校官方账号下留言："哲学院作为活动组织方，一定会给同学们一个交待。"一所顶尖大学的学院书记公开表态要"给交待"，说明事件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普通"失言"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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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长停滞的业绩  

让我们把情绪放一边，看看粉笔的财务数据。

2025年年报显示，粉笔全年实现营业收入26.77亿元，同比下降4.1%；经调整净利润2.81亿元，同比下降约22.5%；毛利14.33亿元，毛利率53.5%，同比略有提升。

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传递出一个清晰的信号：粉笔的盈利能力在改善，但增长已经停滞。

更值得关注的是结构性的变化。

粉笔在财报中坦承，"大量小机构的低价策略竞争对我们的传统业务增长构成了现实压力"。2025年，粉笔培训服务收入22.89亿元，同比下降2.2%。其中，大班课整体销售单量有所上涨，主要是AI类课程带动，但由于AI类课程客单价低于传统大班课，整体大班课收入依旧下降。

小班课收入17.38亿元，占比从约60%上升至约65%，成为营收的主要支柱。但小班课的增长，很大程度上是AI课程带来的用户转化，AI课程积累的用户规模，为小班课提供了潜在的转化来源。

图书销售及其他业务收入3.87亿元，同比下降13.7%。粉笔的解释是"实体图书及辅导资料销量的下降，大致符合中国消费者近期从实体图书转向电子图书的趋势"。

研发投入2.45亿元，同比增加10.6%。粉笔把全部未动用的IPO募集资金6080万港元重新分配，全数用于AI研究、开发、基础设施及实施。

这些数据勾勒出一幅怎样的画面？

粉笔正在经历一场艰难的转型。传统业务被小机构的低价竞争侵蚀，AI新业务虽然增长快但体量尚小，整体营收下滑的同时还要持续加大研发投入。2025年平均月活用户912万，与去年同期基本持平，用户基本盘还在，但变现效率在下降。

粉笔的股价已经从2023年上市时的9.9港元发行价，跌到如今的0.67港元，市值从230亿港元蒸发到不到15亿港元。年内跌幅67%，市盈率只有6.71倍，市净率不到1倍。

一家毛利率53%、还在盈利的公司，股价跌成这样，市场在用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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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公路径发生了分化  

2026年国考报名人数371.8万人，通过资格审查人数比2025年增加30.2万人，近5年增长103%。报录比达到98:1，竞争烈度创历史新高。

更关键的是，2026年国考报名人数首次在总量上超过了考研人数，343万考研 vs 371.8万考公。

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拐点。

考研人数从2023年峰值474万连续三年下滑，累计减少131万；国考报名人数则从2020年的127.7万一路攀升到371.8万。两条曲线在2026年交叉，意味着一代年轻人的风险偏好发生了根本性转变，从"押注增长"转向"押注稳定"。

但"考公热"不等于"培训热"。

中公教育在财报中指出，行业呈现"需求集中、供给碎片化"特征。受前期人员调整及新媒体平台发展影响，大量个人工作室和区域性中小机构以低价进入市场。部分中小机构通过压缩教研投入、使用兼职师资、减少场地成本等方式维持低价运营。

粉笔也面临同样的压力。"小机构在过去几年里以低价吸引学员报课的手段分流了一定量的市场份额，对市场的价格体系以及对学员的备考选择产生了影响。"

这意味着，虽然考公的人越来越多，但培训市场的增量并没有被头部企业吃掉，而是被无数个小机构瓜分了。头部企业的市场份额实际上在被稀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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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刺客户的张小龙  

粉笔的商业模式恰恰建立在"考公是有价值的"这个前提之上。如果考公是"混吃等死"，那粉笔的培训课程卖的是什么？是教人如何"混吃等死"吗？

这种逻辑上的自相矛盾，比情绪失控更致命。它说明张小龙在内心深处，可能已经对自己的核心业务产生了怀疑或轻视。一个创始人如果不再相信自己的产品，公司还能走多远？

更值得警惕的是张小龙对AI和裁员的态度。"两百多个工程师，平均年薪60万，用AI代替写代码，最多留下五六十人，剩下的一百多人就不要了"。

这番话在人大报告厅里说出来，台下坐的是即将步入职场的大学生。他们听到的是什么？

是"你们将来也会被AI淘汰"的恐惧。

一家教育公司的CEO，在顶尖大学里对学生说这种话，不仅是对自己客户的冒犯，更是对整个教育行业价值观的背离。教育的本质是赋能，是让人变得更有价值，而不是告诉人"你迟早会被淘汰"。